干祖望耳鼻喉科疾病脾胃论治学术思想临床体会
来源:李寿皊工作室   作者:李寿皊工作室   点击数:   日期:2026-02-03

干祖望耳鼻喉科疾病脾胃论治学术思想临床体会

范巧真

例一:梁某,女,48岁,于2013年8月13日初诊。主诉:反复咽干咽痛2年。伴咽部不适,有异物感,进食无碍,无咳嗽,痰少。检查:咽部黏膜充血,咽后壁黏膜干燥,淋巴滤泡增生,舌质红,苔白,脉平。诊断为慢性咽炎,辨证当属脾失健运,咽失液养。治以培土生金。方用参苓白术散加减。太子参10g,白术6g,茯苓10g,山药10g,玄参10g,石斛10g,白扁豆10g,沙参10g,玉竹10g,知母10g。7剂,水煎服,日1剂。《诸病源候论》中曾有“咽喉者,脾胃之候”之说。人体的耳、鼻、咽、喉分别隶属于肾、肺、脾胃,并通过经络的沟通,脏腑之间的表里关系与其它脏腑相互关联。作为后天之本的脾胃在耳鼻咽喉的生理、病理、治病防病方面都至关重要。耳鼻咽喉在其生命活动中所需要的气,无论是耳之肾、鼻之肺、喉之肺,其生命之源都在脾胃,作为水谷通道的咽,则首当其冲。李师认为,一切疾病的过程都是正邪斗争的过程,耳鼻咽喉疾病也是如此。脾胃气壮,正气必充,邪不能及。脾胃失健,诸病至。耳鼻咽喉疾病的防治与调理,关键仍在调其中,养正则病自除。李师将健脾利湿、醒脾燥湿、健脾制痰、升提清阳、培土生金等一系列治则灵活运用到耳鼻咽喉科疾病的辩证施治中,遇到疑难杂症,从脾胃论治,从而获得良效。慢性咽炎多以阴虚火旺论治,滋阴降火为常用手法,李老师认为肺怯金虚、肾虚火旺者其本还在脾胃,脾失健运,精微不化,或肾水失充,龙雷之火浮越,灼烁咽喉,或肺金失养,虚热上蒸,而致咽喉疼痛。慢性咽炎分为脾阳虚和脾阴虚两型。脾阳虚者,咽部疼痛,咽干不思饮,或喜热饮,咽无烧灼感,痰涎多而稀;脾阴虚者,咽痛干涩,有烧灼感,痰少而稠,咽干欲饮凉。脾阳虚者可用参苓白术散加升麻、葛根等升提之品,脾阴虚者可用参苓白术散合益胃汤、增液汤化裁。

再以化脓性中耳炎为例。例二:朱某,男,23岁,2012年12月14日初诊。主诉:左耳反复流脓15年余,再发3天。患者3天前左耳进水后出现流脓,时有时无,疼痛不明显,无头痛,近3年来时常脘腹部隐痛,时有呃逆,检查:左耳外耳道通畅,鼓膜中央型大穿孔,鼓室内潮湿,舌苔白腻,边有齿印,脉细。辨证当属脾虚失健,清阳不升,治以培土健脾,益气升阳。方用参苓白术散加减。太子参10g,白术6g,茯苓10g,山药10g,升麻3g,葛根6g,薏苡仁10g,木香3g,砂仁3g(后下),甘草3g。7剂,水煎服,日一剂,复诊时耳部流脓减少,续服7剂后脓止。虚证多责于肾,李师认为,耳虽为肾窍,但为宗脉所聚之处,脾虚失健,则发耳漏。正如李宗垣所说,脾胃有病,九窍不利,脾不健运,内湿暗生,故耳流脓缠绵不愈,脉诊细小无力,舌有齿印,病似两宗,实是一辙,故治应培土健脾,益气升阳。

李老师为什么如此重视脾胃在耳鼻咽喉科发病中的重要地位呢?这主要与脾胃的功能有关,其次是由于耳鼻喉诸窍的生理特性决定的。脾胃的主要生理功能是主运化、主升清、主统血,具体到耳鼻喉科的实际临床中,以脾主升清的功能最为重要,并且与胃的降浊功能相辅相成,共同主持着脾胃之气的运行通畅。而耳鼻喉诸窍虽然归经属脏腑各有不同,但他们都位于人体头面部,属于清阳之窍。正如 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所说:“清阳出上窍”,各窍生理功能的正常发挥,有赖于脾胃清阳之性对它们的调节。反之,若清阳之性得不到舒展,则会出现清阳不升或清阳被遏诸症。清阳不升的主要病机是脾气虚弱,不能上升濡养清窍。正如《素问·玉机真脏论》所说:“脾不及,则令九窍不通。”《脾胃论 ·脾胃虚实论》日:“胃气一虚,耳目口鼻俱为之病。”因此,健脾补土、益气升阳是耳鼻喉科重要的治疗法则。李师认为,清阳不升所致的耳鼻咽喉疾病主要临床表现有:病变局部肿胀色淡、分泌物清稀,常伴有全身的脾虚症状,如食少便溏、倦怠乏力、舌质淡胖等,常选用补中益气汤、益气聪明汤或四君子汤、六君子汤。临床上常见的病种是分泌性中耳炎、慢性化脓性中耳炎、慢性鼻炎、慢性咽炎。尤其足慢性咽炎,通常从肺肾阴虚立论,故有虚火喉痹之名,而李老师却独辟蹊径,认为在慢性咽炎的发病上,因脾土虚弱者占十之八九。在辨证上有偏于气虚者,咽干而不思饮,局部检查见咽粘膜少量充血,后壁淋巴滤泡团块样增生,无干燥现象,可用参苓白术散加减。若偏于脾阴虚者,则咽喉干燥烧灼刺痛,咽粘膜弥漫性充血,小血管扩张,后壁淋巴滤泡散在性增生,除用参苓白术散外,尚须加益胃汤、增液汤或沙参麦冬汤等养胃生津,这也正体现了素《问·阴阳类论》中“咽喉干燥,病在脾土”的思想。对于耳鼻咽喉疾病来说,在补益脾土的基础上,必须选用升阳之品,尤其是升麻、柴胡、葛根的配合使用,可具有冲击作用,能迅速充养清阳之窍,恢复其清空之性。并且清窍以通为用,许多耳闭鼻塞咽干疾病,往往是由于清阳不升、清窍闭塞所致。在升发清阳的同时,还当佐以通窍之品,如石菖蒲、路路通、丝瓜络等,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
脾能运化水湿,对水液具有吸收、转输和布散作用。若脾不运化,必然会产生湿痰等病理产物,故脾虚生湿,脾为生痰之源。而耳鼻咽喉诸窍也易受湿浊之邪的蒙蔽,而致清阳被遏。李师认为,湿、浊、痰三邪证本一源,容易弥漫上焦,笼照头面,蒙蔽清窍。临床上常见于耳鼻咽喉慢性疾病,分泌物色白量多或秽浊,且长期不愈,如慢性化脓性中耳炎、慢性鼻窦炎等。在这里,升清健脾虽然仍是关键,但必须化浊醒,以复诸窍清灵之性。若偏于湿浊者,可用升清之品加化浊之藿香正气散,犹如阳光之照,阴霾消散于无形。若偏于痰邪者,可用升清之品加健脾去痰之二陈汤、胃苓散,使痰化而窍灵。此外,脾不统血、胃火炽盛等,也对耳鼻咽喉诸窍功能的正常发挥有所影响,在临床上也必须针对脾胃的特点进行治疗。在治疗耳鼻咽喉疾病时,也必须像治疗内科疾病一样要顾护脾胃而不致有失。

另外,在方药配伍中,李师时刻不忘兼顾护胃气。在诊治耳鼻喉科疾病时应当遵循整体观念,辨证论治的原则,鉴于脾脏在五脏中的特殊地位及其在疾病发生、发展过程中的重要性,在临床诊治耳鼻喉科疾病时,应注意时时护胃气。凡是由于脾胃功能失调,运化时常所导致的耳鼻咽喉科疾病,例上述化脓性中耳炎经临床辨证属脾虚湿困型的,应重用健脾化湿之药,一旦脾胃功能健,胃气得以恢复,水湿消退,则耳疾痊愈。若见耳鼻咽喉科疾病兼有脾胃疾患者,例如: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出现食欲不振,或食后腹胀,大便稀溏等脾胃功能失调的症状,应于方中加入调理脾胃的药,在治疗主症的同时,亦须时时顾护胃气,否则,一味使用苦寒清热之品,重伤胃气,轻则延误病情,重则转生它病,给患者带来更大的痛苦。若临床辨证为它脏所致疾患,例如慢性喉炎经辨证属肺虚所致,即我们通常所指“金破不鸣”,此时,由于病程较长,单独补肺不一定能收到很好的疗效,根据中医五行学说,肺属金,而金生于土,用“培土生金”法,补益脾胃,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,这也是临床上保护胃气的意义所在。一般来说,胃气正常,有助于用药祛邪,胃经虚弱,则药不行,病难愈。药物致治病,只有药物被机体吸收利用,才能真正发挥其作用。中医耳鼻咽喉科治疗疾病主要方法是内服中药,所有内服药物都要经过胃的受纳而发挥其疗效。祛病之药,都有一定的病毒,所以,不论是辨证立法,选方用药还是病后的调理,都要处处考虑到调护胃气。处方用药时常须使用健脾和胃之品,调补胃气,以使药物能充分发挥作用。这正是《伤寒论》中多处使用生姜、甘草、大枣的临床意义。疾病的痊愈正是正胜邪退的结果,但此时机体的气血精液的耗伤并未得到完全恢复,脏腑组织的病理损害并未得到充分修复,机体的正气尚处于一个相对虚弱的阶段。因此,必须注意善后调养以恢复正气。顾护胃气是促进康复的一大原则,胃气恢复,则气血津液化生充足,脏腑组织滋养充分,使正气充沛,健康得以恢复。至于如何通过调理饮食,顾护胃气,恢复正气,促进健康,当以仲圣为师,临床上处处注意顾护胃气。通过跟李老师临床实践发现,李老师从临床诊断、治疗、用药及调护的每个环节,都要注意勿损胃气,生胃气、养胃气,这样才是领会了仲圣的胃气思想。这一思想不仅是对中医内科医生有着重要意义,同时对中医耳鼻喉科医生也具备理论及临床指导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