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者吴某某,男,56岁,江苏淮安人。
初诊2019年03月05日:患者2018年11日查胸部CT示:右上肺结节。穿刺病理:右上肺低分化腺癌。有长期吸烟史,结合CT片提示纵隔主动脉弓下多发淋巴结肿大。全身骨扫描提示L4、5腰推放射异常浓聚,考虑肿瘤转移。行全身化疗1次及口服中药治疗。刻下:患者轻度乏力,偶有咳嗽咳痰,无咯血,感胸痛,食欲不振,疲倦无力,舌淡,苔薄,脉细。辨证分析:肺脾气虚,兼有邪毒内盛。肺脾气虚,气机不畅、水湿代谢失常,痰浊阻滞气血运行不畅,痰瘀内生,蕴结成毒。邪毒内盛,阻滞肺络,气滞和血瘀相互搏结,日久可形成肺部肿块。诊断:中医诊断:肺癌(肺脾气虚,正虚毒盛)。西医诊断:肺恶性肿瘤。治法:益肺健脾,扶正解毒。方拟参苓白术散加减,药用:黄芪15g,党参10g,白术10g,南沙参10g,北沙参10g,百合20g,天冬10g,全蝎5g,天龙5g,生薏苡仁20g,仙鹤草15g,天葵子10g,僵蚕10g,半枝莲15g,灵芝20g,夏枯草30g,白花蛇舌草15g,生麦芽15g,茯苓15g,甘草5g。28剂,每日1剂,水煎服。
二诊2019年04月05日:患者诉胸痛减轻,但近期感胸部胀闷,乏力,纳谷不香,二便如常。证属:肝胃不和,肝脾不调。治法:疏肝理气,健脾和胃。方拟理气安中汤加减,药用:柴胡6g,党参15g,炒白术30g,炒薏仁30g,蒲公英30g,连翘30g,黄芩6g,郁金20g,金钱草15g,麦芽10g,鸡内金10g,枳实10g,厚朴10g,莱菔子20g,红豆杉20g,泽漆15g,石见穿20g,白花蛇舌草20g,半枝莲15g,海螵蛸(先煎)10g。14剂,每日1剂,水煎服。
三诊2019年04月21日:服药后胸闷好转,食量增加,自觉良好。继续以二诊方14剂调治。
按语:在古代中医典籍中,虽然没有明确的“肺癌”病名,但对于肺癌相关症状的描述和治疗散见于各种文献。中医文献散见于“肺积”“息贲”“咳嗽”“胸痛”等疾病的论述中。《黄帝内经》中就有对咳嗽、胸痛等相关症状的论述。东汉张仲景的《伤寒杂病论》中,对咳嗽、咯血等症状的治疗方剂有一定的记载。隋代巢元方的《诸病源候论》提到了“肺积”的概念,其症状与肺癌有相似之处。唐代孙思邈的《千金要方》和王焘的《外台秘要》中,也有针对肺部相关病症的治疗方法。到了明清时期,中医对肺病的认识更加深入。如明代张景岳在《景岳全书》中,对咳嗽的病因病机和治疗有较为详细的阐述。清代叶天士在《临证指南医案》中,提出了“久病入络”的理论,为肺癌等慢性疾病的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近现代以来,随着西医学对肺癌的认识和研究不断深入,中医也在不断结合现代医学的成果,对肺癌的病因病机、辨证论治进行更深入的探讨和研究。在治疗上,既遵循传统中医理论,又结合现代药理研究成果,采用中药内服、外用、针灸等多种方法综合治疗肺癌,以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,延长生存期。
张师认为晚期肺癌患者多由于手术或放、化疗等综合治疗等,造成肺气虚损,邪毒侵淫。《诸病源候论·虚劳积聚候》说:“虚劳之人,阴阳伤损,血气凝涩,不能宣通经络,故积聚于内也。”肺为娇脏,极易受邪。先天禀赋不足、外感六淫、七情劳伤、嗜烟日久等均可导致肺气亏损。气虚无力布津,痰湿凝滞,无力行血,瘀浊内生,日久终致气机失调,痰瘀互结,留滞不去变生癌毒。癌毒致病常为癌毒与痰、瘀、湿等病理因素之间的复合。《金匮要略心典》有“毒者,邪气蕴蓄不解之谓”,“邪盛而为毒”,即邪气过盛,达到一定程度,对机体造成严重损害,便成为毒。国医大师周仲瑛教授临证六十余载,首创癌毒理论,认为癌邪致病夹毒伤人,正气亏虚,癌毒痰瘀互结是肿瘤形成的基本病机,治疗应以扶正祛邪,消癌解毒为根本大法。癌毒是肿瘤发病之根、转移之因、复发之源、恶化之本。张师亦认为癌毒是肺发生发展的重要致病因素。癌毒是在正气亏虚的基础上,内外各种因素共同作用所致的一种强烈的特异性毒邪。癌毒的存在是恶性肿瘤形成的先决条件,也是恶性肿瘤不同于其他疾病的根本所在。肺朝百脉,络脉遍布人体全身,因络体细窄,邪气往往易入难出,而内生癌毒最易痹阻络脉,耗损精气,正虚毒结,日久发为肺癌。痰瘀毒相互交结,使癌病缠绵难愈癌毒中人,正不束邪,其近可淫溢浸润,远可以通过络脉经脉移舍他脏。随着病情进展,正气愈加虚损,癌毒扩散转移趋势愈盛。所以肺气亏损是肺癌形成的根本原因,痰瘀互结,癌毒内生是晚期肺癌发病的重要病机特点。故张师临证在选方用药方面根据上述肺癌病因病机特点,总结出从虚、毒两大病机要素入手是治疗恶性肿瘤是行之有效的重要法则。张师提出扶正固本是晚期肺癌的治疗总则,强调养正积自除,治癌必先扶正。确立补气益肺,化瘀解毒为主要治疗方法。并总结以黄芪、党参、山药、白术、当归、姜半夏、百合、陈皮、茯苓、薏苡仁为主要药物的常用方。补肺气强调补而不滞,气血并调。肺通调水道,布散津液,故补肺气同时配以行气调津。临床常重用黄芪,《理虚元鉴》载黄芪:“欲久安长治,非黄芪不可。盖人参之补迅而虚,黄芪之补重而实……种种固本收功之用,参反不如芪。”补肺气非黄芪不可,合党参、白术、山药益气补肺,陈皮、茯苓、姜半夏、薏苡仁理气化痰,当归养血活血,百合滋养肺阴。张师临床还特别擅长运用虫类药,因癌毒内生,痹阻肺络,用虫类药可以搜剔络邪。同时现代研究表明,多数虫类药实验证明有一定抗肿瘤作用,如全蝎、僵蚕、露蜂房、蟾皮、地龙、九香虫、壁虎等。其中全蝎含有多种活性成分,如蝎毒是一种类似神经毒的蛋白质,含镇痛活性多肽如蝎毒素III透明质酸酶。张师临床常用全蝎与地龙、蜈蚣、蜂房、僵蚕等配伍以治疗肺癌及其癌痛。由于虫类药多数为有毒之品,张师每每根据患者病情特点酌情使用,用时从小剂量开始,并注意观察患者药后反应,若无不适再逐渐加量,反对盲目滥用峻猛、攻伐之剂,或重用苦寒败胃之品,以犯虚虚之弊。解毒药易损脾伤胃,故常与健脾益胃之品配伍运用。临证在补气益肺、化痰解毒基础上,依不同的症候特点进行加减。但总以补气益肺为主,兼以化痰、祛瘀、解毒,如见脾虚或肾虚,兼以补脾或补肾。胸痛者,加郁金、枳壳、延胡索、桃仁、丹参、蒲黄、三棱、莪术、乌梢蛇等行气化瘀止痛;胸水者,加猪苓、泽泻、半枝莲、龙葵、葫芦、猪苓、莱菔子、葶苈子、车前子等利水渗湿;淋巴结转移肿大者,加夏枯草、牡蛎、鳖甲、天龙、土鳖虫、山慈菇等软坚散结。











